上一篇啰嗦了我去香港开会之前的过程,现在再继续聊聊。因为已经过去了半年,大量的细节已经遗忘,且让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吧。
我的博士生涯就在MMSys
MMSys在我心里,有十分特殊的地位。
它伴随着我整个博士生涯的成长。从我2022年博士入学开始,每一年我都参加了MMSys,它记录了我所有重要的工作,我在其中认识的朋友和前辈,和他们的相处也加速了我对世界的观念和认知。而且,任何东西,只要一和那些“逝去便不会再来的美好”搭上边,便自然而然蒙上了一层浪漫的面纱。
我从2021年在新国大读硕士开始,就跟着我现在的导师做科研项目。在22年上半年,有一天他和说,最近要开MMSys,因为疫情而在线上举办,对所有人都免费。我于是就参加了,云里雾里地听了一些报告,只觉得这个会议规模很小,大家相互都很熟悉,做的是偏向于系统的东西,研究框架基本上都可以被框在这个问题上: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传输信息,以尽可能高的感知质量交付给用户。
后来我2022年8月份入学,做的第一个工作就投给了MMSys 2023。这个工作卡在了一个关键问题上,险些没完成。万幸在截稿日期的前3天,我因为帆的帮助,解决了这个问题,最后和导师一起写了论文,也顺利被录取了。可惜因为签证被拒了,我没有去加拿大开会。
2024年在意大利的MMSys是我真正参加这个会议。我还写了参会经历。那时候我做完了针对3D点云视频的传输系统,实现了SOTA的效果,发表在了24年的MMSys上。做完这个工作之后,我觉得没有什么重大问题可以做了,那时候接触了NeRF,然后进而知道了3DGS,我觉得这个显式的表征性质非常好,便一门心思地转向了3DGS的研究。我第一次在这种大会上用英语做了报告,和外国人们社交,也和他们积极推销3DGS。那时候没有什么人理我,也没有什么人对3DGS感兴趣。在这个会上,我认识了几个朋友,其中有一位来自卢森堡的好朋友,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和观点,我们到现在都保持着联系。8月我周游欧洲,和他约在维也纳一起开心地玩了3天。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好朋友来珍惜着。
2025年,我们第一次仔细研究针对3DGS的传输系统,和台湾清华大学的老师同学们一起写了一篇论文,发表在MMSys上。那是我第一次坐新加坡航空,从新加坡飞到约翰内斯堡,然后再转机到开普敦。南非之行再一次开拓了我的眼界,拓宽了我对世界的感知。我同样认识了新的朋友,很多至今仍在联系。这一次我们拿到了最佳论文奖(Best Paper Award),可惜命运戏人,我和元骏当时被困在Betty’s Bay打不到车回来,只能由我俩的导师们代替领了奖。
2026年,我拿了法国的埃菲尔卓越人才奖学金,资助我在法国访问。我实在思念MMSys,也想念帆,便使了劲和朋友一起发了一篇文章。终于来到了香港。
说回今年的MMSys香港
以前的MMSys,都在西半球,我都得搭乘长途飞机从新加坡出发去参加。如今终于在亚洲举办了,结果我自己却去了欧洲。命运的作弄令人忍俊不禁。无论如何,这次终于来到我的“地盘”了。
因为开会期间也恰好是清明节假期,所以帆也到了香港。我们在香港一起玩了4天,我们去徒步、逛街、吃饭、拍照,我还带她去了会议的晚宴,把她介绍给了我的朋友们。她当时正在受到工作的摧残,我便想着以此机会,让她散散心。
即使不会说广东话,我至少看得懂繁体字,说得来英文。我和Clem来到香港当天,我就带她尝了炒牛河、烧腊,她惊叹于即使我不会说当地方言,却仍能看懂当地文字,和店员交流。我和她解释,中文的语音和文字系统是剥离的,是为了适应大一统中国下的地区语言差异,我自己当年学习中文汉字也是很痛苦的过程。你可以理解为2000多年前,有一个中国版的拿破仑,成功统一了几个地理、文化迥异的大国,而为了社会的正常运转,这个中国版的拿破仑便统一了文字和度量衡。
我也和她打了预防针,说香港人因为工作压力大,生活空间逼仄,所以待人不会很友好,不像法国人这么有礼貌,如果有任何问题,不要太在意。我也时常在旅途的空闲时候和她聊与香港类似的城市————新加坡的威权主义,和由此引申的奇葩法律,比如不能吃口香糖,晚上10点半之后不能卖酒,不能在家裸体,等等。法国作为物质发达、国土辽阔、奠定了现代社会人文基础的国家,他们的社会运转已经非常稳定且温和了,所以当他们看到东亚和东南亚的卷文化,只会觉得害怕。
总而言之,因为只有负面的东西才算得上有谈资,所以我可能是和她说得太多了,再加上这几天她在香港游历下来的糟糕体验,她对新加坡产生了恐惧。因为法国的导师在出发前,谆谆叮嘱我,让我把Clem介绍给我的新加坡导师,也许可以让她去新加坡当博后,我便在开会第一天就找到她,想要带她去见我导师。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去找我导师,因为她不想去新加坡这种人情冰冷的钢铁森林城市,只想待在像图卢兹这样的小而精致、人际关系温暖的典型欧洲城市。
在法国,我有时会因为觉得自己游离在主流文化之外,而感到难过和自卑。2021年我刚来新加坡的时候,则更频繁地因为英语说不好,而自我鞭笞。那一天我看到Clem的犹豫,我突然发觉我其实应该很为自己骄傲。我在江南长大,为了求学,跑去了西南部的成都,又去了东南亚的新加坡,现在又跑到了法国南部。我几乎跑遍了全世界,接触了世界上大部分的主流文化。我还会说中文、吴语、英文、一点点法语。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拥有我这样的勇气、阅历呢?我才应该是最有资格自信的吧。
把话题转回来。因为已经做了4年研究,我对整个领域有了一个基本脉络上的把握,因此在今年的会议上,我发现了一股新的思想在起伏:生成式模型对传输系统的影响。从会议回来之后,我对这个主题做了很多思考,也频繁和老师们交流了我的想法。太过细碎的思考不便在此赘述,总的来说,我觉得这会是我下一个阶段的研究主题,让我们且看未来的成果吧。
- 本文作者: Y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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